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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56章 历史类老陶

  展柜里的仰韶陶片在暮色中泛着暗光,上面的烟熏痕像串省略号,把尧帝烧陶的故事,从唐河岸边,一直说到了安富镇的龙窑前。

  玻璃展柜里的灯光调得极柔,像给那些老陶蒙上了层薄纱。

  最显眼的是个巴掌大的陶俑,东汉的土灰在他身上结了层温润的包浆,眉眼早被时光磨平了棱角,却还能看出微微扬起的下巴——许是当年哪个工匠照着自家少爷的模样捏的,连袍角的褶皱都带着股傲气。

  旁边的灰陶贴边罐缺了块口沿,罐身缠着圈凸起的弦纹,像给陶罐系了道腰带。

  导游的人说,这是两千年前的“行军罐”,当年的士兵背着它在山道上走,罐里装着干粮和水,磕碰出的缺口就是最好的证明。

  最让人稀罕的是那盏陶灯,灯座是只蜷着的兔子,灯芯插在兔子背上的圆孔里,灯盘边缘还留着点黑黢黢的烟痕,像是昨夜刚被吹灭。

  “这些都是从刘家拱桥的老坟里刨出来的。”守展的老张头总爱对着年轻人念叨,手里的抹布把展柜擦得能照见人影,“2005年三峡博物馆的人来,带着洛阳铲在坡上戳了三天,就挖出这么些宝贝。”

  他指着陶俑脚下的红泥,“这土性跟北方的不一样,可捏陶的手法,却带着关中平原的影子。”

  秦汉那会儿,兵戈声顺着栈道传到蜀地。

  有逃难的工匠背着陶轮翻过大巴山,见鸦屿山的红泥细腻如脂,便在安富镇扎下根来。

  他们教当地人用模子印陶俑,用贴边的技法加固罐身,连烧窑时添柴的节奏都带着老家的规矩——先烧松柴打底,再撒把麦壳催火,这法子烧出来的陶器,比蜀地原来的粗陶结实三倍。

  展柜角落里躺着片残陶,上面的绳纹歪歪扭扭,像是初学乍练的人留下的。

  老张头说这是本地窑工最早的作品,“跟着北方师傅学了半年,手指头还不听使唤呢。”

  但陶片的断口处留着层均匀的釉色,“你看这火温,已经摸到门道了。”

  就像当年那些南来的工匠,一边想念渭水边的窑火,一边把蜀地的高岭土揉进红泥,烧出的陶器既有北方的硬朗,又带着南方的温润。

  有回暴雨冲垮了镇外的老墙,露出半座汉代的窑基。

  青砖砌的窑壁上,还留着烟熏的黑痕,老张头蹲在泥里扒拉了半天,找出块带字的陶片,上面刻着个模糊的“刘”字。

  “说不定是哪个藩王的私窑。”他把陶片交给博物馆时,手都在抖,“当年刘家的王爷在蜀地建王府,用的陶器,说不定就出自安富镇的窑。”

  如今这些东汉的老陶还在跟人说话。

  陶俑扬起的下巴像是在说,再远的路,好手艺也能走过来;贴边罐的缺口像是在叹,兵荒马乱里,能留下这点烟火气多不容易;那盏兔子灯最是沉默,却让人想起无数个夜晚——窑工守着窑火,母亲在灯下缝补,陶器在火里慢慢变硬,就像这片土地上的日子,再难也能焐出点温度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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